嫡姐重生抢走我残疾夫君？笑死！

喜乐声渐行渐远，相府门口只剩下一顶孤零零的青布小轿。

我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嫁衣，在几个下人鄙夷的目光中，被推搡着塞了进去。

轿子很小，转身都困难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木头味道。

起轿的时候，轿身猛地晃了一下，我的头磕在轿壁上，发出「咚」的一声闷响。

轿外传来轿夫的抱怨声。

「真他娘的晦气，拉这么个不受宠的庶女，赏钱都比别人少一半。」

「行了，少说两句，赶紧送到地方完事儿。」

我闭上眼，将前世今生的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。

上一世，我就是在这样的议论声中，怀着对未来的恐惧和对林若雪的怨恨，被抬进了侯府。

陆时渊没有出来迎我。

拜堂的时候，只有他那冰冷的轮椅摆在正堂。

洞房花烛夜，他坐在轮椅上，用一把锋利的匕首，一点点划开我的嫁衣，欣赏着我恐惧颤抖的模样。

他说：「你们林家把我当成一个残废，送来一个庶女羞辱我。很好，从今天起，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生不如死。」

之后三年的每一天，他都用行动证明了，他没有说谎。

白日里，我是风光的世子妃，夜里，我是他发泄所有怨毒和暴戾的玩物。

我身上的伤，旧的还没好，新的就添上了。

直到他双腿痊愈，重返战场，立下赫赫战功，成了权倾朝野的镇北王。

他给了我无上的荣耀，却也给了我最深的梦魇。

他会温柔地为我描眉，也会在下一刻，因为一点小事，将我踹倒在地。

他会在众人面前护着我，也会在无人时，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我。

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
而林若雪，上一世的林若雪，嫁给裴衍之后，过得又是怎样的日子？

起初，她还仗着相府嫡女的身份，对裴衍之颐指气使。

可裴衍之屡试不第，家底被掏空，她的嫁妆也被败光后，她便开始怨恨，开始打骂。

她将自己所有的不幸，都归咎于裴衍之的无能。

而我，在她的挑唆和蛊惑下，也成了帮凶。

我利用侯府的权势，处处打压裴衍之，让他找不到任何营生的活计，让他被同窗耻笑，被邻里排挤。

我以为我是在帮姐姐出气。

现在想来，我不过是林若雪手中一把最锋利的刀。

她嫉妒我，怨恨我，所以她要毁了我身边所有可能对我好的人。

裴衍之就是被我们联手毁掉的。

那个本该惊才绝艳的少年，最后成了一个酒鬼、赌徒，一个会对自己妻子挥起拳头的懦夫。

轿子猛地一停，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
「到了。」

轿帘被掀开，一张清俊却带着几分颓丧的脸出现在我面前。
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，身形单薄，脸色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。

正是裴衍之。

他看到我，似乎也愣了一下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
显然，他也没想到，从轿子里出来的，会是我，而不是与他定下婚约的林若雪。

「你是……林二**？」他迟疑地开口，声音清润，像山间清泉。

我点点头，从轿子里走出来，局促地站在他面前。

「姐姐……她……」

「不必说了。」裴衍之打断我，目光清冷地扫了我一眼，随即转向一旁的轿夫，「辛苦几位了，这是喜钱。」

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，递了过去。

轿夫掂了掂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，抬着空轿子走了。

周围是破败的巷子，空气中飘着一股食物腐坏的酸味。

裴衍之的家比我想象中还要破旧。

低矮的院墙，斑驳的木门，院子里甚至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。

这就是未来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现在住的地方。

「进来吧。」

裴衍之推开门，率先走了进去。

我跟在他身后，踏进了这个简陋到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院子。

屋里只有一张桌子，两条长凳，和一张看起来就很硬的木板床。

床上铺着一套半新不旧的红色被褥，应该是为了今日成亲特意准备的。

桌上放着两个粗瓷碗，一壶冷茶。

没有宾客，没有喜宴，甚至没有一点喜庆的气氛。

这就是我的新婚。

比起前世侯府的十里红妆，鼓乐喧天，确实是天差地别。

可我的心，却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
「你……」裴衍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，他看着我，神色复杂，「林家，为何临时换人？」

我垂下眼，轻声说：「姐姐说，她不愿嫁给一个……穷书生。」

我故意将「穷书生」三个字咬得很重。

果不其然，裴衍之的脸色白了几分，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他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。

前世，林若雪就是用这样的话，一遍遍地刺伤他，磨灭了他所有的自尊。

我抬起头，迎上他带着审视和戒备的目光，继续说道：「但我愿意。」

裴衍之愣住了。

「我不怕吃苦，」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无比认真，「我相信，你不会一辈子只是个穷书生。」

少年人的眼中，有什么东西，在这一刻悄然碎裂，又有什么东西，在废墟之上，悄然萌芽。

他定定地看了我许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
然后，他拿起桌上的茶壶，倒了两杯茶，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。

「没有合卺酒，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「以茶代酒吧。」

我端起茶杯，一饮而尽。

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，却让我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。

这一世，我不会再让你沉沦。

裴衍之，我会让你站在万人之上，光芒万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