驸马总劝我节俭，不知我富甲天下
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德妃的声音，冷得像冰。

周围的空气，仿佛都结霜了。

顾聿章紧张地看着我，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

他是状元郎，也是有功名的人，按例可以佩剑入宫。

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
然后，我看向德妃，笑眯眯地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
“不多，就这个数。”

德妃皱眉：“一万两？”

我摇摇头。

“十万两？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
我又摇了摇头。

我看着她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我要你名下，城南‘锦绣布庄’的所有权。”

轰！

这话一出，比刚才的动静还大。

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锦绣布庄，是京城最大的布庄，也是德妃娘家，户部尚书家的核心产业之一。

据说，这家布庄，每年的利润，就不下十万两白银。

我要的不是钱，我要的是她家的摇钱树。

德妃的脸，彻底没了血色。

“赵可凝，你别太过分！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。

“过分吗？”我一脸天真，“我只是觉得，娘娘家财万贯，想必也不在乎这一间小小的布庄。正好我跟驸马手头有点紧，想讨个营生做做。”

“再说了，用一间布庄，换回皇家的颜面，换来‘节俭’的美德。这笔买卖，怎么算，都是娘娘赚了呀。”

我把她刚才的话，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。

德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，指着我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
户部尚书已经站了起来，脸色铁青，想说什么，又不敢说。

就在这时，主位上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，终于开口了。

“够了。”

父皇的声音，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

“参见陛下。”

我和顾聿章也跟着跪下。

父皇的目光，缓缓地扫过我们。

他先是看了一眼德妃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。

然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。

那是一种审视的，陌生的目光。

仿佛，他今天才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女儿。

“赵可凝。”他叫了我的全名。

“儿臣在。”

“既然德妃喜欢你的筷子，你就让给她吧。”

德妃的脸上，立刻露出了喜色。

“至于布庄，”父皇顿了顿，“德妃，你名下的产业太多，也该分一些给小辈了。就把锦绣布庄，转到朝阳公主名下吧。”

德妃的笑容，僵在了脸上。

父皇这是，各打五十大板。

不，甚至还偏向了我一点。

他没问前因后果，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德妃想踩我，结果踢到了铁板。父皇为了皇家的体面，只能顺着我的话，让她出点血。

“谢父皇。”我磕了个头，声音不大不小。

德妃也只能咬着牙，谢恩。

这场闹剧，就这么结束了。

寿宴剩下的时间，再也没人来我们这一桌。

德妃和安和的眼神，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。

我不在乎。

宴席一散，我带着顾聿章，第一个就溜了。

回到忘忧宫，顾聿章一直沉默着。

他坐在书桌前，看着窗外的月亮，一言不发。

我知道，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大了。

他以为自己娶了个柔弱可欺的小白兔，结果发现，这小白兔，长着一嘴钢牙。

“你……”他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有点干涩，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“哪样做？”我给他倒了杯茶。

“为什么要跟德妃硬碰硬？还要那间布庄？你知不知道，你今天把她得罪死了！”他有点激动，“以后她们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你！”

我把茶杯推到他面前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什么所以？”他愣住了。

“所以，我不跟她硬碰硬，她就不会找我麻烦了吗？”我看着他，淡淡地说，“从我母后去世那天起，她们就没停止过找我麻烦。忍让，换不来安宁，只会换来得寸进尺。”

“至于得罪，”我笑了笑，“她本来就看我不顺眼，再多得罪一点，又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我想要的，不是不得罪人，而是让他们，不敢再得罪我。”

顾聿章怔怔地看着我，说不出话来。

他的世界里，是君子之道，是礼义廉耻。

我的世界里，是丛林法则，是弱肉强食。

“那……那布庄呢？”他挣扎着问，“你要一个布庄干什么？我们……我们用不了那么多钱。”

“谁说钱是用来花的？”我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吹了吹热气，“钱，是用来生钱的。也是用来……买命的。”

他不懂。

我不指望他懂。

我正要喝茶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
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。

“公主！驸马！不好了！”

“外面……外面走水了！”

我跟顾聿章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
走水？

哪有这么巧的走水？

我们冲出宫殿，只见东南角火光冲天。

那个方向……

是存放皇家档案的文渊阁！

而顾聿章，作为新科状元，翰林院的修撰，他负责校对整理的一批重要典籍，昨天才刚刚送进文渊阁！

这把火，不是冲我来的。

是冲他来的。

德妃的报复，来得比我想象的，还要快，还要狠。

火，烧得很大。

整个夜空都被映成了红色。

宫里的禁军和太监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，但对于冲天的大火来说，无异于杯水车薪。

文渊阁是木质结构，里面存放的又全是纸张书籍，一点就着。

完了。

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第一个念头。

顾聿章的脸，白得像纸。

他死死地盯着那片火海，身体都在发抖。

“我的书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我整理了三个月的典籍……”

那不仅仅是书。

那是他的心血，是他身为读书人的骄傲，也是他在朝堂立足的根基。

如果这批典籍被烧毁，失职之罪，他逃不掉。

轻则罢官，重则下狱。

德妃这一手，是想直接断了他的***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。

到时候，我这个公主，就嫁了一个阶下囚，会成为整个皇家的笑柄。

好一招釜底抽薪。

“驸马，节哀。”旁边有官员过来，拍了拍顾聿章的肩膀，言语里带着同情。

“顾大人，这次真是无妄之灾啊。”

“哎，这火起得太蹊跷了。”

所有人都看得出来，这是一场阴谋。

但谁敢说？

德妃圣眷正浓，户部尚书又是她的父亲。谁会为了一个没有根基的赘婿驸马，去得罪这对父女？

顾聿章的拳头捏得死紧，指甲都嵌进了肉里。

他猛地转身，就要往宫外冲。

“你干什么去？”我拉住他。

“我去找陛下！”他眼睛通红，“我要告诉陛下一，这是有人纵火！是阴谋！”

“然后呢？”我看着他，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
“然后？”他愣住了。
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我问。

他哑口无言。

“你没有证据。你空口白牙地去跟父皇说，是德妃放的火，你觉得父皇会信你，还是信他宠了二十年的妃子？”

“就算他心里信了，为了皇家的颜面，他会处理德妃吗？最大的可能，就是把这件事压下去，找两个小太监当替罪羊，然后给你一个‘办事不力’的罪名。”

“到时候，你不仅官职不保，还得罪了德妃和父皇两个人。你告诉我，你去，有什么用？”

我的话，像一盆冰水，从头到脚把他浇了个透。

他站在那里，浑身冰冷，眼里的火焰，一点点熄灭，变成了绝望的灰烬。

是啊，没用的。

在这个权力至上的地方，没有证据的真相，一文不值。

他一个毫无根基的穷书生，拿什么跟权倾后宫的贵妃斗？

“那……就这么算了？”他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不甘和哽咽。

“当然不算。”我松开他的手，转向那片火海。

“火，总是会灭的。”

我的语气很平静，但顾聿章却从里面，听出了一丝让他不寒而栗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