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粟,你和小驰账上那五十万,先拿出来给你舅舅吧。”婆婆刘芬坐在我家沙发的正中央,
语气理所当然。“你表弟谈了个对象,人家姑娘要求必须有套全款房,不然不嫁。
”我丈夫江驰局促地看了我一眼,手心直冒汗。“妈,那是我跟小粟准备买房的首付,
我们看了快半年了。”刘芬眼睛一瞪,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。“你舅舅就你这么一个外甥!
他儿子不就是你儿子?你表弟结婚,你这个当哥的能眼睁睁看着?”“那我们呢?
”我放下手里的苹果,声音很冷,“我们结婚三年,一直租房,就为了攒钱买个自己的家。
”刘芬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我。“你一个外嫁女,吃我们江家的,住我们江家的,
让你拿点钱怎么了?再说了,房子写你舅舅名下,又不是不给你住!”她这话说得,
真是互联网的嘴,都说不出这么绝的话。我气笑了。“妈,您是不是忘了,这房租是我在交,
水电煤气是我在交,您儿子每个月的工资,一半都转给了您。”“现在,
您是想把我们最后一个窝也给端了?”1.饭桌上的谈话不欢而散。刘芬的筷子拍在桌上,
宣告了这场家庭会议的惨淡收场。她走的时候,狠狠剜了我一眼,那眼神仿佛在说,你等着。
江驰送她到门口,回来时脸色蜡黄。“老婆,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,你别往心里去。
”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心里那点因为攒够首付的喜悦,被冲刷得一干二净。晚上,
江驰的手机跟上班打卡似的,准时响了。是刘芬。他躲到阳台去接,声音压得极低,
但我还是能听见“再想想办法”、“我这边催催”之类的字眼。一个电话打了半小时。
他回来时,眼圈是红的。“小粟,要不,我们再攒攒?”我的心沉了下去。“钱给了你舅舅,
我们喝西北风吗?”“我妈说,我舅就差这五十万,等他周转开了,肯定会还我们的。
”又是这套说辞。结婚前,他舅舅做生意周转,从我们这拿走五万,说是三个月就还。
三年过去了,连个响儿都没听见。“江驰,那笔钱是我们俩一分一分攒下来的,
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“我知道!可那是我亲妈,我能怎么办?
”我看着他这副样子,突然觉得很累。这不是第一次了。每次他妈和他舅舅有事,
他都像个受气包,在中间左右为难,最后为难的只有我。第二天,刘芬直接杀到了我的公司。
她没提前打招呼,就在前台那坐着,逢人就说她儿子媳妇不孝顺。
“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,他倒好,娶了媳妇忘了娘。”“家里亲戚有难,眼睁睁看着,
一分钱都不肯掏,心都寒了。”同事们探头探脑,对着我指指点点。前台小姑娘跑过来,
一脸为难。“粟姐,那位阿姨说是你婆婆,你看……”我走到大厅,刘芬一见我,
嗓门又高了八度。“唐粟!你可算出来了!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,我就不走了!
”我把她拉到旁边的会议室。“妈,你到底想干什么?这是我上班的地方。”“**什么?
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看看,你是个什么样的人!”她一**坐在椅子上,开始拍大腿。
“我真是命苦啊,养个儿子胳ें拐,连自己亲舅舅都不认了!
”她的哭嚎声引来了更多看热闹的同事。我们部门的总监闻声而来,
皱着眉看着这混乱的场面。“唐粟,怎么回事?把家里的事带到公司来,像什么样子?
”总监声音不大,但充满了警告。我百口莫辩。最后,我只能请了半天假,把刘芬送回家。
一路上,她都在数落我,说我让她在外面丢了人。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回到家,
江驰还没下班。我瘫在沙发上,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晚上江驰回来,
看见我脸色不好,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了。我把白天的事跟他说了。他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妈她,太过分了。”“江驰,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。”他抱住我,声音闷闷的。
“对不起,老婆,都是我不好。”“你再给我点时间,我一定说服我妈。”我没推开他,
但也没回应。信任这东西,就像一张纸,皱了,就再也抚不平了。
2.我以为江驰会有点实际行动。结果,他的行动就是躲。刘芬再打电话来,他要么不接,
要么就说在开会。这种消极抵抗,无异于火上浇油。周五下午,我正在准备周报,
总监把我叫进了办公室。“唐粟,你最近状态很不对劲。”他指了指我刚交上去的方案。
“这里,数据错了。这里,逻辑不通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我低着头,心里发紧。
“对不起总监,我……”“我不想听你的解释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不管你家里发生了什么,
公司是工作的地方,别把情绪带进来。”“下周一之前,
把这个季度的所有项目复盘报告交给我。做不好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他的话像一盆冷水,
从头浇到脚。这是最后通牒。我抱着一堆资料回到工位,
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一丝幸灾乐祸。那个下午,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,
我却觉得后背一直在冒冷汗。为了赶报告,我周末都在公司加班。周六晚上,
我忙得头昏脑涨,点了份外卖。刚吃两口,手机响了。是银行的短信提醒。
您的尾号xxxx***,于x月x日支出人民币100000元。我愣住了。
这张卡是我们的联名账户,专门用来存首付款的。密码只有我和江驰知道。
我立刻打电话给江驰。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“老婆,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心虚。
“江驰,卡里的十万块钱,是不是你转走的?”电话那头沉默了。一秒,两秒,三秒。
那沉默像一把钝刀,在我心上慢慢地割。“是……是我妈,她说我舅舅那边等着急用,
先借一下。”“她说她有退休金,每个月慢慢还我们。”我气得浑身发抖。“借?江驰,
你管这叫借?你问过我吗?”“小粟,你别生气,我这也是没办法。我妈都快给我跪下了。
”“她给你跪下,你就把我们俩的钱拿出去?那是我们俩的未来!”“钱没了可以再赚,
我妈只有一个!”他突然也吼了起来。吼完,他自己也愣住了。电话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挂了电话。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,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键盘上。原来,在他心里,我,
我们的家,我们的未来,都比不上他妈的一滴眼泪。第二天,我没回家。我在公司通宵,
把报告赶了出来。周一早上,我顶着两个黑眼圈,把报告交给了总监。总监翻了翻,
脸色缓和了些。“嗯,这还像点样子。记住,工作和生活要分开。”我点点头,
转身走出办公室。江驰给我发了几十条微信,打了十几个电话,我都没回。中午,
他直接找到了公司楼下。看见我,他眼睛都红了。“老婆,你理理我。我知道错了。
”他想拉我的手,被我躲开了。“江驰,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“不是的,小粟,
你听我解释。”他急切地说,“那十万块,我一定想办法要回来。”“怎么要?
”我冷冷地看着他,“你去跟你妈打一架,还是去跟你舅舅要个欠条?”他噎住了。
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,我突然觉得很可笑。“回去吧,我还要上班。”我转身就走,
没再回头。3.冷战持续了一周。江驰每天按时回家,做好饭等我,但我一次都没回去。
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个短租公寓,暂时住了下来。他找不到我,就把轰炸目标对准了我的手机。
每天早安晚安,嘘寒问暖,还夹杂着大段大段的忏悔。我一条都没看。心死了,
再多的话也暖不回来。这一周,我想了很多。我和江驰从大学就在一起,爱情长跑八年,
结婚三年。我以为我们足够了解彼此,足够信任对方。现在看来,都是我以为。
他骨子里就是个没断奶的孩子,永远把他的原生家庭放在第一位。而我,只是个外人。周五,
刘芬又来了。这次她没去公司,而是直接找到了我租的公寓楼下。
我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的地址。她看到我,没了之前的嚣张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。“小粟,
我知道你还在生小驰的气。妈替他给你赔不是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弯腰。我急忙扶住她。
“妈,您别这样。”“都是我不好,是我没教好儿子,让你受委P了。”她拉着我的手,
眼泪说掉就掉。“你舅舅那边,拿了钱,生意是盘活了,可还差一笔装修款,大概四十万。
”我心里冷笑一声。狐狸尾巴,终于露出来了。“他说,只要这笔钱到位,年底连本带利,
六十万一起还我们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我。“你看,这是你舅舅亲手写的借条,
还按了手印。”我接过来,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“今借到外甥江驰伍拾万元整”,
落款是他舅舅的名字。日期是空白的。“小粟,妈知道你们不容易。但这次,
真是最后一次了。”“只要帮他渡过这个难关,以后我们一家人,好好过日子。
”她抓着我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。“你就当,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婆,行吗?
”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满是褶子的脸,我有一瞬间的动摇。但一想到江驰的背叛,
想到那消失的十万块,我的心又硬了起来。“妈,这事我做不了主。”“你是他老婆,
你怎么做不了主!”她急了,“小驰都听你的!只要你点头,他肯定没二话。
”她还真了解她儿子。我看着她,突然萌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。
一个能彻底解决所有问题的念头。“好。”我说。刘芬愣住了。“你说什么?”“我说,好。
”我一字一句地重复,“这四十万,我来想办法。”刘芬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惊喜。
“真的?小粟,你真是妈的好儿媳!”她激动得语无伦次。我看着她,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不过,我有个条件。”“你说,别说一个,十个妈都答应你!
”“我要江驰把他名下那套婚前房的房产证给我。”那套房子是公婆留给江驰的,面积不大,
地段也偏,一直空着。刘芬的笑容僵在脸上。“你要那个干什么?”“妈,
四十万不是小数目。我们卡里的钱已经没了,我只能拿这个去抵押***。
”“这……这能贷出四十万吗?”“够了。”我平静地撒了谎。刘芬犹豫了。
那套房子是她的命根子,是她拿捏儿子的最后***。“妈,您想清楚。是您儿子的前途重要,
还是您弟弟的承诺重要。”我故意把“承诺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刘芬的脸色变了又变。最终,
她一咬牙。“好!我回去就让小驰把房产证给你!”目的达成。我看着刘芬匆匆离去的背影,
拿出手机,给江驰发了条微信。“回家,我们谈谈。”4.江驰收到微信,几乎是秒回。
“老婆,你终于肯理我了!”后面跟着一长串痛哭流涕的表情包。我回到我们租的房子。
屋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,桌上摆着我爱吃的菜。江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站在门口,
手都不知道往哪放。“老婆,你回来了。”我没理他,径直走到沙发坐下。
“我妈今天来找我了。”江驰的脸瞬间白了。“她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了?老婆你别信,
钱我一定会要回来的!”“她让我再拿出四十万给你舅舅。”江驰的嘴巴张了张,
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“我已经答应她了。”他猛地抬头,满眼的不敢置信。“小粟,
你……”“但我需要你把你的那套婚前房的房产证给我。”我把对刘芬说过的话,
又重复了一遍。江驰愣愣地看着我,半晌,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“用我的房子去抵押?不行!
绝对不行!”他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。“那你有四十万吗?”他沉默了。“江驰,
这是最后一次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要么,你把房产证给我,我来解决这件事。
从此以后,你妈和你舅舅的事,都和我们这个小家无关。”“要么,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。
”离婚两个字,像一块巨石,重重砸在他心上。他的身体晃了晃。“小粟,你非要这样吗?
”“是**我的。”我们对视着,空气里全是压抑。最终,他败下阵来。“好,我给你。
”他从卧室的保险柜里,拿出了那个红色的本本。递给我的时候,他的手在抖。
我接过房产证,看都没看,就放进了包里。“我还需要一份你签字的委托书,
全权委托我处理这套房产。”“还要委托书?”“不然我怎么去办抵押?”我反问。
他没再说什么,找来纸笔,按照我的要求,写了一份委托书,签上名字,按了手印。
我收好所有东西,站起身。“老婆,你去哪?”“去给你的好舅舅,筹钱。”我摔门而出。
第二天,我拿着房产证和委托书,去了银行。但我不是去办抵押***。我直接去了信贷部,
找到了我的大学同学。“唐粟?你怎么来了?”“帮我个忙,用江驰的名义,
办一笔五十万的个人信用***。”同学愣住了。“五十万?个人信贷额度没那么高。而且,
需要本人到场签字。”“我有他的全权委托书。”我把文件递给她。
“这……”同学面露难色,“这不合规矩。”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了过去。
“帮我这个忙,以后你的业绩,我帮你冲。”我在上一家公司做的是市场,
手里攒了不少人脉和资源。同学看着信封,又看了看我,眼神变了。她拿起电话,
拨了个内线。“王经理,我这里有个特殊客户……”事情办得异常顺利。
因为江驰名下有房产,虽然没有抵押,但作为资产证明,银行很快批了五十万的***。
钱直接打进了江驰的个人账户。我拿着那张签了江驰名字的***合同,走出了银行。
阳光有些刺眼。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我们联名账户里剩下的四十万,
全部转到了我自己的私人账户里。然后,我给刘芬打了个电话。“妈,钱准备好了。五十万,
一分不少。”电话那头,是刘芬欣喜若狂的声音。“太好了!小粟!你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!
”“明天,你让江驰去银行把钱取出来,给你弟弟送去吧。”挂了电话,
我看着手机上江驰发来的微信。“老婆,事情办好了吗?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。
”我扯了扯嘴角,回了他两个字。“等着。”晚上,我回了家。江驰做了一大桌子菜,
像是在庆祝什么。他殷勤地给我夹菜。“老婆,辛苦你了。以后我妈那边,我保证,
再也不会烦你了。”我没动筷子。“钱已经到你账上了。”他愣了一下,立刻拿出手机查看。
看到账户余额里那一长串零,他眼睛都亮了。“这么快!老婆你太厉害了!
”他激动地想抱我。我往后一躲。“江驰,这五十万,是你借的。”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“什……什么意思?”我把那份***合同的复印件,扔在他面前。“你自己看。
”他拿起那张纸,越看脸色越白,最后,白得像一张纸。“个人信用***?五十万?唐粟!
你疯了!”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被带倒在地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“我没疯。
”我冷静地看着他,“疯的是你,是你妈,是你那个贪得无厌的舅舅。
”“你用我的名义去***?你怎么敢!”“我为什么不敢?委托书不是你亲手签的吗?
”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跌坐回地上。“那我们的首付呢?那四十万呢?
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“在我这里。”我拍了拍我的包,“很安全。
”“你……”他指着我,手指都在颤抖,“你算计我!”“我只是以其人之道,
还治其人之身。”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“从明天开始,每个月一万块的***,
记得按时还。”“不然,法庭见。”5.江驰彻底傻了。他呆呆地坐在地上,
嘴巴张合了几次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,屏幕上跳动着“妈”这个字。
他像是被烫到一样,手一抖,手机摔在了地上。我弯腰捡起来,划开接听,按了免提。
“儿子!钱到账了吗?我刚问了你媳妇,她说都办妥了!”刘芬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
格外刺耳。“你明天一早就去银行,把钱取出来给你舅舅送去!现金!人家装修队等着要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