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你当神女，你去海底捡破烂？

我们中出了一条凡鱼

“对啊对啊！”殿里其他的长老也七嘴八舌地帮腔。

“族长，您忘了？千椿当年在生命贝母里的时候，可是咱们族千年来唯一一个七彩胚胎啊！那光芒，差点没把我老眼给闪瞎咯！”

“就是！这绝对不可能！我看肯定是那破珍珠有问题！”

在一片嘈杂的争论声中，千椿默默地游到了那个一直低头愧疚的银发男人鱼身边。

她伸出小小的手，轻轻牵住了父亲那只粗糙的大手。

“爹。”

千槐江鱼身一震，愧疚地看着女儿。

接着，她又牵住了另一边正在挨骂的母亲。

“娘。”

千椿抬起头，用那双清澈得像深海一样的大眼睛看着他们，小声地问：

“我是不是……废物？”

“我是不是……让你们都失望了？”

这清澈天真的声音，不大，却像一记重锤，狠狠地砸在了大殿里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
整个大殿，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
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长老和族人们，这会儿全哑火了，一个个面面相觑，结结巴巴。

“不……不是的！椿椿！”

三长老急中生智，慌忙解释：“你……你肯定是天赋太厉害了，那种低级珍珠测不出来！对！没错！你肯定是那种……那种罕见的多重元素圣体！”

旁边有人小声拆台：“三长老，您忘了？元素一般会随着法源一起觉醒的。可是刚刚，什么都没有出现……”

三长老：“……”

五长老不甘示弱，又想到了一个可能：“我知道了！是命骨！椿椿的命骨肯定是传说中的完美级命骨！所以才与众不同！”

旁边又有人幽幽地补刀：“五长老，您也忘了？椿椿出生的时候，大祭司就检查过了，她……她是天生没有命骨……”

……

这下，所有人都闭嘴了。

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千椿尴尬地甩了甩自己的小尾巴。

在这之前，所有人都说她是上天赐予人鱼族的礼物，未来的真龙之躯。

结果……

“椿椿，不怕。”

她那位美丽的娘亲蹲下身，将她紧紧抱在怀里，声音温柔又坚定，“就算天塌下来，娘罩着你。”

她爹千槐江则蹲在一旁，高大的银发男人鱼，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声音沙哑：“对不起，椿椿……都怪爹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
“我倒不这么想。”

旁边，一个红发少年缓缓游了过来。正是人鱼族年轻一代的第一天才，千椿的表哥——苍起。

他径直游到千椿身边，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：“我倒是觉得，椿椿很特别。”

“我认为……”

千椿听到这话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小星星。

难道……难道我还有什么隐藏的天赋没被发现？

比如什么万年一遇的隐藏血脉之类的？

只听苍起用一种十分认真的、仿佛在阐述真理的语气说道：

“在我们这个全员都是高手的族群里，突然出现了一条纯天然、无污染的凡鱼……这，难道不就是最最特别的事情吗？”

？？？

千椿感觉自己的脑袋上，缓缓冒出了三个巨大的问号。

听完这话，族长苍易水一拍大腿，赶紧附和：“对啊！我孙说得对！椿椿，你看，你多特别！独一无二！”

千椿：“……”

她提不起一点精神，有气无力地对着众人行了个礼：“谢谢族长姥姥，谢谢各位长老……我……我先回小花园了。”

“啊……椿椿……”

看着她孤单离去的小小背影，苍真月心疼得不行，想追上去，却被千槐江拉住了。

千槐江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。

这时候，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。

看着千椿走远，苍起还有点纳闷，他歪着头问自己身边同样红发的妹妹苍雁如：“我……说得不对吗？”

他一脸正直。

他心想，这句话，可是我提前准备了整整三天三夜，才想出来的、自认为最完美的安慰话啊！

苍雁如抽了抽嘴角，用手捂住了脸：

“哥，我求你了，以后还是闭上你的金口，安安静静地当个天才美男子吧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“可是，千椿为何，会一点法源都没有呢？”

……

千椿离开了压抑的大堂，避开人群，默默朝族地最偏僻的角落游去。

穿过一片茂密的海草丛，眼前出现了一个用各色贝壳和珍珠拼成的、歪歪扭扭的牌子：

【椿园】

字丑得很可爱，还缺了几笔。

这里是她的地盘，也是人鱼族专门用来安置那些身体残缺、变异、或者无家可归的海洋生物的地方。

人鱼族毕竟是海中霸主，这点公益事业还是要做的。

千椿打小就爱往这儿跑。

倒不是为了别的，纯粹是因为——这里没有压力。

在外面，她是背负着全族希望的“七彩神女”，每一道目光都充满了沉甸甸的期待，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而在这里，周围只有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，没人会在意她是不是天才，也没人会盯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
这里安静、自由，能让她暂时卸下所有的光环和包袱，哪怕只是发发呆也好。

族长姥姥看她在这里待得最放松，索性大手一挥，便将这块地交由她看管了。

刚游进园子，一阵叽叽喳喳的欢呼声就扑面而来。

“老大回来了！老大回来了！”

一条通体发黑的小鱼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，围着千椿疯狂转圈：“老大，怎么样？怎么样？法源值是不是爆表了？是不是吓得大家下巴都掉下来了？”

这是小黑，本该是五彩斑斓的观赏鱼，结果变异得跟块煤炭似的。

还没等千椿说话，一根光秃秃的海草突然伸过来，像条热情的绿围巾，一把卷住了千椿的胳膊，拼命往里拉。

“让我先问！”

这是一株星辰花海草，本该开满繁星般的花朵，结果它秃得只剩这一根独苗，于是光荣地获得了“小光棍”这个名字。

小光棍兴奋地抖动着草叶：“快说快说！大家是不是被你的天赋惊呆了？”

千椿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，无力地拍了拍它的叶子：“小光棍，松……松开，要被你勒死了。”

看到千椿这副霜打茄子般的模样，原本兴奋的大家伙儿动作一顿。

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空气突然安静了几分。

千椿像条咸鱼一样瘫软在一颗巨大的柳珊瑚身上，把脸埋进珊瑚枝里，闷声道：“六花，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，我这种千年不遇的七彩胚胎，肯定是绝世天才吗？”

被称为“六花”的柳珊瑚身躯一僵，原本随着水流摇曳的漂亮枝条瞬间绷直。

她虽然长得漂亮，但枝条上全是难看的斑点，也是个“病号”。

六花结结巴巴地安慰道：“对……对啊！本来就是嘛！怎么了？”

周围的病号们都紧张地咽了咽口水。